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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人的蕾丝花边  

2007-06-27 10:26:19|  分类: 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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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大知识分子毛泽东曾批评小知识分子们有酸文假醋的毛病,比方说写字,有人在“人”字的一捺上划三道杠,“工”字的一竖要写成一个拐弯儿。可以想见这么写的人运笔时的潇洒和自得,但是把简单明了的字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零碎。其实毛主席他老人家很有见地,心思缜密地从字而窥到了写字人心底的弯弯绕,既然小知识分子都如此地兜圈子,那大知识分子们不定有多么曲折的用心,所以他们统统被送到贫下中农中间接受再教育去了。我没有毛领袖伟大,虽然也觉得人们这样抖机灵有点象资产阶级的做派,但不好去改变别人的爱好和习惯,何况我自己心曲款款的时候也好写花里胡哨的字,说些孤独郁闷之类的酸话。
 
    其实何止是写字,文人有很多类似的琐碎装饰,如同女人衣服上的蕾丝花边,为了好看也为了炫耀。我们小时候背诵名言名句经籍典故,理解了多少内中真谛是无法衡量的,但心里都盼着能在说话或写东西时用上以给自己遮丑。殊不知好看的东西有没有花边都好看,丑东西就是缀上八道花边也于事无补,在一张丑脸上擦脂抹粉反而彰显其丑。空洞无物的华丽文字往往有滑稽的效果,以前看过一个捧臭脚的人这样抬举某人放的屁,“高耸尊臀,洪喧宝屁,依稀丝竹之音,仿佛麝兰之气。”这应当是蕾丝花边的最高境界,由装饰一跃而成为主体,想不笑都难,虽然只是个屁。这是反其道而行之,丑极而可爱的巧妙置换。
 
    如果说所有的花边都多余也属矫枉过正,同样以毛主席为例,“问讯吴刚何所有,吴刚捧出桂花酒。”就是锦上添花的熨贴好边。但是很多的引经据典可有可无,牵强附会,画蛇添足,哗众取宠。。。等等等等,可用在这里的形容词太多。最难的是用平直朴素的语言讲人间大道,而能一路直沉到人心底最深处,这需要大开大阖的道行,典故是自然而然地如影随形,不是为了装饰而装饰。前两天看到一个博客高手驳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的滥用,心里觉得非常受用之外,感慨有无数这样的花边已经到了工业化大规模生产使用的地步。
 
    还有一种花边看似无其实有,而且大大地有,有得嘀嘀咕咕鬼影重重,贾平凹在《废都》里用的方框框就属此列。本来床上演绎的就是一篇天然平白的奇妙美文,你要么不写,反正人人都知道,要写就写个实在痛快,写成《金瓶梅》才是本事。与其在脖子上扎一圈刺眼的淑女状大荷叶边,还不如象我的同学十几年前如厕时习惯性地唱一句“Everybody does it.”
 
    我不算文人,可大小也是个知识分子,酸文假醋也免不了。这些日子我也捧着《古文观止》寻经问典来着,随手一翻就是“其曲弥高,其和弥寡,故鸟有凤,而鱼有鲲。” 这是不折不扣的蕾丝花边,其酸远胜山西老陈醋精,不如简单直接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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